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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轉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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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轉機

灰黃色的天空烏雲密布,蔥蘢的密林被籠罩在一片霧霭中。

聞燕雪在密林中側耳傾聽,除了風流動的聲音,林子間有著死一般的寂靜。手中長槍駐地,他勉強用其撐著身子,環顧四周。樹幹上蜿蜒著的血跡已經幹涸,周圍是烏孫人的斷肢殘臂。他雖然有些力不從心,但雙眼露出的寒光仍舊讓人不敢小覷。

烏孫人躍動的身影在山林中顯得陰森恐怖,他們手持兵器,目光兇狠地鎖定著這一對兄妹。

上一波餘韻未歇,下一波圍攻接踵而至。聞燕雪眸光一凜,長槍如銀蛇般在他手中舞動,血從槍尖滴落,紅纓早已飽飲鮮血,映出森森寒光。聞姝在間歇時飛快地看了一眼他,他的臉龐堅毅挺拔,眼中閃爍著冷漠的戰意,鮮血濺在他的側臉上,順著他的臉頰流淌。眼下他們可稱不上是游刃有餘,聞燕雪還得分出心神來保護她,只得速戰速決。

聞姝身姿婀娜,劍法犀利,眼神中透露出堅毅和果敢。她緊握著手中的短劍,站在兄長身旁,毫不示弱,散發出與聞燕雪不相上下的氣場。

烏孫人的攻勢洶湧而來,刀劍交錯間,刀鋒破風。烏孫人所用弧背刀,弧背,凹刃。聞燕雪迅速做出反應,身形上下疏忽,回避著敵人的攻擊,兵刃交錯間,將一名烏孫勇士的彎刀擋開。

所用力道之大,將那烏孫人狠狠撞向一旁的樹身上,樹梢上的的雨水滴落在劍鋒與刀尖之上,碰撞中濺起水花,形成一幅激烈的畫面。

為首的烏孫人喝道:“給我活捉那個女人,其餘格殺勿論!”烏孫人怒吼著發動進攻,攻勢越來越猛,形成一股勁風,撲面而來。聞燕雪和聞姝默契配合,身手敏捷,烏孫人一時間竟難以攻破,令他們不禁心生忌憚。

攻勢愈發兇猛,山林中的打鬥險象環生。聞姝體力逐漸不支,在烏孫人的猛烈攻勢下,幾乎快要招架不住。就在此時,不知從何處射出的一支羽箭悄無聲息地射向她的背部,箭矢呼嘯而來,幾乎要命中要害。

“當心!”

眼見情勢危急,聞燕雪飛身撲向聞姝。箭矢深深貫穿他的右臂,鮮血頃刻間染紅了他的衣袍。

“阿兄!”聞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
容不得他們停下查看傷勢,聞燕雪一咬牙,將羽箭折斷,拋向一旁,改換左手持槍。

劍光刀影交錯,水坑裏倒映著激烈戰鬥的身影,覆又被打撒。聞燕雪深知此刻不能露出一絲破綻,他持槍的手在微微顫抖,但攻勢依舊如疾風驟雨,淩厲而果斷,每一次揮劍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心。

躲在暗處的人見一箭不成,便又射出一箭。聞姝閃身躲過一箭,怎料暗處連二連三,連連射發數箭。聞姝雖然身手不凡,但面對烏孫人的圍攻,漸感力不從心。箭矢貼著她的肩膀擦過,她的披風飄落在地,長發散落,露出一張蒼白清麗的面龐。

“阿兄......”聞姝的神情變得有些痛苦,“這只箭上淬了毒。”

聞燕雪臉色一白,但他並未有絲毫退縮之意。聞姝身子一軟,手中的短劍跌落在地,聞燕寫在她癱倒在地之前,沖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她。他凝視著四周不斷逼近的烏孫人,心中燃起一團名為憤怒的業火。眼下再不扭轉局勢,他兩人註定難逃一劫。

突然間,聞燕雪擡起頭,正視著前方。他的聲音如雷霆般響徹山林,“烏就屠,我知道你就在附近,你出來!我們好好談談條件!”他的聲音堅定而不容置疑,透露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勢。

烏孫人們停下了手中的刀劍,四處觀望。山林中的殘雨敲擊著樹葉,泠泠有聲,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寧靜職中,一種難言的氣息逐漸彌漫開來。

一道黑影悄然出現在山林的深處。烏就屠騎著一匹黑馬,英俊的面龐上帶著一抹冷笑,他緩緩走至聞燕雪的面前,目光深邃而銳利。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,只不過那人身形嚴嚴實實地在藏在鬥篷中,看不出是男是女。

“久違了,聞將軍。”烏就屠的聲音冷漠而不失威嚴,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對大局在握的自負。

他註視著聞燕雪,不緊不慢道:“這個女人就是你妹妹?何必為了她這麽拼命,趁早拋下她,你還可以活命。”

不給聞燕雪說話的機會,烏就屠舉起手中的刀,“只是你沒這個機會了,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會聽的。”他笑了笑,有種嗜血的殘忍,“你死了,烏孫人便可長驅直入,南下牧馬,彎弓報怨。你說這買賣劃不劃算?”

“慢著,烏巴郎。”在他身後的人忽然低聲開口,聲音不大,卻阻止了烏就屠落下的刀,“你還真的打算殺了他不成?”

烏就屠扭頭,沖她眨眼笑了笑,“姑姑你不知道,這個人很可惡的,殺了我們很多人。死在他手上的兒郎不計其數,機會這麽難得,就算殺不了他,也得嚇嚇他。”

他們兩個用的烏孫話,但聞燕雪聽懂了,他有些驚訝地看著那個人。

阿蘭將兜帽摘了下來,露出一張絕艷傾城的臉,那雙溫柔的湖綠色眼睛一如既往溫柔地看著他,“好久不見了。”

此時的京城,緊張的氣氛彌漫在整個皇宮中,王氏的權謀如同一場步步緊逼的棋局,每一步都斟酌著無數人的命運。在棋局中的所有人如同棋子,被她巧妙地擺放在權謀的棋盤上,一步一步地向她靠攏。

在這場權謀紛爭中,聞亥的出現就有些格格不入了。他身著官服,神情淡然,仿佛這一切都與聞家無,他只是一個逍遙散人。

在正殿內,留在京中的大臣們聚集一堂。王氏的目光銳利如刀,她坐在禦座上,神情威嚴。大臣們或低頭謹言慎行,或面露憂色,各人有各人的心思,此刻都交織在這個宮廷之中,讓人窒息。

王甫見到上座面色鐵青的李晟,顫抖著手指著李晟道:“你怎麽會在這裏?”

李晟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,冷笑一聲道:“這話你應該問太皇太後。”

太皇太後王氏坐在李晟身旁,她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刀鋒,透過宮殿的昏暗光線,照射在大殿內那些焦躁不安的大臣身上。她緩緩站起身,聲音冷漠而威嚴:“眾位卿家不必驚慌,此乃宮廷內政,無須懼怕。如今聞三關為叛黨之首,幼帝與太後皆喪命於那畜生手中。不論諸位過往與他有什麽糾葛,只要歸順於新朝,一切罪數皆免,安享榮華。”

此言一出,階下大臣皆驚駭不已。

“怎會如此!平恩侯奉命護送陛下,怎會驟然發難?還望太皇太後明鑒!”

“平恩侯早已位極人臣,陛下是他的親外甥啊!”李朗失聲大叫,面頰上的肉不由自主地抖動,“他這樣做百害而無一利。”

王英姑始終一言不發,冷眼看著堂下眾人紛紛擾擾。此時,風暴中心的聞亥依舊不動如山,他與王氏目光相觸,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氣。

就在這時,殿外的禁軍應聲而動。他們手持兵刃,鐵靴踏擊著地磚發出沈悶的聲音。王若存冷漠地註視著聞亥,他高聲喝道:“聞亥,你已被朝廷欽定為叛逆,現在只需束手就擒!若你能助朝廷尋出聞三關的行蹤,朝廷大發慈悲還可留你一個全屍。否則,後果自負!”

文臣們哪裏見過這種架勢,紛紛啞了聲。

“聞卿,你可還有話說?”

宮廷內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,王氏的聲音回響在大殿中,仿佛勝券在握,禁軍的威壓讓眾人心生恐懼。聞亥被團團圍住,他臉上沒有一絲慌亂,反而顯得沈靜而堅毅。他擡起頭,對著王氏和禁軍首領說道:“王氏所設局,我絕不畏懼。陛下此時究竟身在何處,也不是你可以信口雌黃的!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否則,今日你們就是......”他的聲音雖不高,但卻鏗鏘有力。

“謀逆!”

在宮廷內的緊張氛圍中,當禁軍將聞亥團團圍住,準備拿下他時,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:“慢著,我看誰敢。”眾人轉頭望去,只見李晟忽然站起了身,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猶豫。他心中顫抖著,深怕聞亥在這場紛爭中有個三長兩短,畢竟他欠聞燕雪太多了。聞姝生死未蔔,聞亥可不能再出事了。

李晟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坐視不管,他必須挺身而出。他一步步走下臺階,面對王若存和眾人,凝重地說道:“聞大人言之有理,陛下還未歸朝,我們應當勠力同心,守好國本。眼下這個關口,此舉乃是下下策。王大人,把你的劍收一收。”

王氏聽到這番話,臉上閃過一絲不悅,她本欲一口回絕,但朝堂上的大臣們又開始喧鬧起來,她面露怒色道:“放肆,當這裏是市井街巷嗎?諸位可不要忘了,賞花宴上的未歸人!”

大臣們一個個面如死灰,大殿上瞬間鴉雀無聲。

“聞亥,你還想要說什麽?事已至此,你聞家有不軌之心已是人盡皆知,還想要狡辯什麽?王勤你還楞著做什麽!給哀家速速拿下這幾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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